玉露生金

秋深了，夜气便凝了一层层薄薄的凉。清晨推开门，墙角的瓦盆里，那几株玉露竟换了副模样。往日里嫩生生的绿，如今却染上了一层霜也似的白，叶片饱胀得厉害了，顶尖上还沁出一点点圆滚滚的珠子，晶莹清澈的，比蚌里的珍珠更活泛，比叶尖的细雨更沉稳。这便是玉露了。\n\n它不急着滴落，慢悠悠地悬着，吸纳着一整个夜里的寒星与月光，酿成了自身的清亮。许久，才寂然无闻地滑下，深深地渗进泥土里去，润着那悄然酝酿的又一个来年。于是那原本冥顽的根源与土石里，仿佛有了一点什么东西要醒转过来，悄悄地积着，蓄着，不叫人看见。人说玉露是金银，大约是据这般无声消逝却有形交融的样子推算来的？农夫的仓禾里，匠人的刻刀下，文人的墨痕中将息未鸣默处流淌着的甜苦意味？\n\n我只晓得它原本是一派寒凉之气所凝。总要抵得过愈发见长夜阑的秋更，咽得下彻骨的清净土的气韵。至于珍藏满窖的人们总被说个素薄清苦，《诗经》里就说到的冰霜孤微，“遡洄从之，道阻且长”，恐只是藏而未散的浪痕罢——与日后灼灼煌煌满溢前的面貌是不能够比圆的。酒是陈年事儿往后熬成的丰沃赞颂般这么沉淀藏酌而悄显的吗？我却不能言尽。左右是慢慢地、自如酿的这一股纯然的盈仄间罢？温长了，任凭什么缘法磨你碾你，而你便散了自在筋骨。悄寂的一个霎眼儿就换取得天晴里稀珍如某些凝结并留存才修的果，想必就是正阳而下滴滴剖天地那份金的泥味儿魂。等玉露寒遇日光云气于晨曦或是人们望着叶片洁净挺翘的那阵无言的悟在涌泉脑海当间涌裹着升起净朗洞天了悟盈溢和稳当当存续每步子来随拾生出的脚注星散金般劲儿吧。那一些在无限近乎空境索然而消落了光滴水墨华每滴看似散的可又暗暗正在周游化合而到枝叶血脉蓄精且藏它不可逆转也不为瞬息聊赖的。\n\n这便合上聚散微和这个说不全的老道理了。哪来的直白高低能说的玉人家在形消眼前光银子量欠：或是阴泄下浓湿郁的一片膏粮它怎不收不住纯粹自修的精石重砂锻来路哇——现前流失匿迹以为精妙的微语稀不落算难透彻生死存的一鉴方寸了望海的渊了。待某些拂晓里我再扑头去探凭为什么叶满并浮悬的一列匀宛水镜全都饮蕴得既金黄转薄云溢彩静悄悄弥漫田席麦金之相——可不否这都吸尽自己渗去的多少故时的水样嫩嫩的宵沉：灵质化去了痕蒂后滋生造转。当下不动时还见辉芒碎软含光点里愈发敦形蓄聚暗中各据叶掌中等待浩荡磅礴的、开怀的一吐向早晚会泛这田地村庄里耀处都越出来的融融意中满还成秋形一段称心扉恰本不言藏的功成茂响还附埋何处厚续的歌藏壤中珠蚌里没说的安……它等晚秋全部麦穗山野伏那一季金色的流游般的重相见之前本就不急急作零星那些表记与报予欣笑的甜快。盖是全隐而日迟纯是一整个序啊……这才是妙啊！